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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夺阿拉法特生命的毒物 ——剧毒放射性核素钋
【 日期:2013-10-14    发布:中国毒理学会 】

周平坤  评述

中国毒理学会秘书长

201310 12日英国《柳叶刀》杂志刊登了洛桑大学医院弗朗索瓦·博储(Bochud)领导的调查小组对亚西尔·阿拉法特(Yasser Arafat)死因——钋中毒的调查文章:钋中毒的法医调查。 

1. 案情(病情)回顾

20041012日阿拉法特在拉马拉(Ramallah)出现病症,医学记录: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很快病情恶化:持续的胃肠道症状、血小板减少,但未出现发炎、发烧和骨髓抑制。

20041029日转院到法国珀西(Percy)医院(http://www.mercy.net/practice/mercy-hospital-paris),入院时腹泻、恶心、呕吐、全腹痛,伴随有轻度肝脏和肾脏功能衰竭及弥漫性血管内凝血综合征。病情继续恶化,出现急性肾功能衰竭、胆汁淤积加重、黄疸、神经昏迷,转移到ICU(重症监护病房)。2012114日,死于肾功能衰竭、颅内出血。

尽管当时已经怀疑到中毒他杀的可能性,也做了大量的毒理学和临床检验,还是没有明确毒源。

2006年俄罗斯的克格勃前特工(打击有组织犯罪的追逃专家)亚历山大·利特维年科(Alexander Litvinenko)钋中毒死亡事件:2006111日利特维年科在伦敦病倒住院,1123日死亡,被查出死于210钋中毒(polonium投毒他杀)。由此事件,阿拉法特才开始被怀疑为210钋中毒死亡。

2. Bochud工作小组的调查结果

Bochud工作小组20122月获取阿拉法特遗孀提供的阿拉法特的贴身衣物,调取珀西医院有关阿拉法特的病例,开展法医学调查。检查了粘有液渍(血和尿液)的阿拉法特遗物(内衣、 俄罗斯帽(chapka)、牙刷、医院帽、运动服)38件,同时还有其他人员的衣物等37件作为参照。阿拉法特受检遗物全部经过DNA鉴定确认。

放射性检查结果,所有物件均没有检出超过本底的g辐射剂量(为外照射辐射)。放射性核素检查,在沾染有液渍遗物中检出了超过本底和参照物水平的210, 检出最高的是两件内衣,值分别为181 mBq60 mBq, 随后是chapka11 - 34 mBq. 根据沾染遗物的检出量,通过生物动力学模型估算2014年当时阿拉法特的摄入总量已经达到了1 GBq的致死性摄入量。由此指出阿拉法特很有可能是因210钋中毒死亡。另一个工作小组有关遗体发掘检查工作,因涉及伦理等问题,结果尚未公布。 

3. “误诊原因分析

无论是专业人员还是非专业人士,对放射病或放射综合征的临床症状首先想到是血像的变化即白细胞降低以及脱发,而阿拉法特的整个病程恰恰都没有出现骨髓抑制和脱发这样典型的放射综合征的病症。尽管造血系统是对放射线最为敏感的组织之一,需要提醒的是,骨髓抑制和脱发是在外照射病人中很容易出现的放射效应。但像210钋这样的只产生内照射的放射性核素损伤就不同了,诱发的损伤和临床症状与其组织分布动力学和代谢特征有密切的关系,这就是“内”“外”有别,而这些问题是通过毒理学来解决的。

210钋是非亲骨性的组织分布特点,45%分布在脾脏、肝脏、肾脏(即靶器官), 只有10%在骨髓组织,其余在循环血液和其他组织中,主要通过胃肠道(大便排泄)。正因为210钋的组织分布特点,阿拉法特才表现出骨髓抑制程度轻、胃肠道症状严重的临床表现。即便如此,恶心、呕吐、乏力、腹泻、厌食这些也是放射综合征所具有的症状。

4. 210钋:剧放射性毒物

18987月,居里夫妇共同发表了他们发现放射性钋元素的论文,之所以命名为钋(Polonium, 是为了居里夫人的祖国波兰。钋有33个同位素,其中210钋为天然的之一,半衰期为138天,释放高LET辐射a粒子,直接衰变为206铅。210钋为剧放射性毒物,1毫克210钋每秒释放的a粒子量相当于5226镭释放的量,可见其毒性之大。其放射性活度为每克 166 TBq (4,500 Ci/g),暨每克每秒发生166×1012 衰变。消化道摄入的剂量当量为0.51 µSv/Bq,呼吸道吸入的剂量当量为 2.5 µSv/Bq成年人经消化道半数致死摄入量为 8.8 MBq (240 µCi),相当于50纳克;经呼吸道吸入的半数致死量为 1.8 MBq (49 µCi),相当于10纳克。理论上1210可致2千万人中毒、1千万人死亡。低剂量长期毒性是致癌效应,诱发癌症率约为每希沃特5 – 10 %

普通人群(公众)会受到极低极低量钋的辐射,主要是来自室内氡的子体,还有吸烟引起的钋辐射。每只烟约9.7 ~ 22.5 mBq。每天吸食1包(20只)烟,相当于 123 mBq 210钋量,照此吸食,计算年辐射剂量为193 mSv (同时还有251 mSv的剂量来自210)

. 钋中毒的治疗

至今还没有特效的治疗药物,与其它的放射性内污染核素的处置原则相同。在对症治疗的同时,阻吸收和促排是首要措施。无任何治疗的情况下,210钋的50 ~ 90%是通过胃肠道(大便)排泄。对其有一定促排效果的螯合剂有二巯基丙醇,NN-二(2 - 羟乙基)乙二胺-NN-双二硫代 (HOEtTTC) 

从阿拉法特的案例启示,出凝血方面是一个需要加以重视的放射性内污染的急性损伤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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